檨仔腳下  我們伴雲去

很多人形容寶來是南橫公路上的一顆珍珠,觀光潛力熠熠發亮,其實這裡近山近溪,喧囂中更像一處清涼靜心的境地,幾朵雲伴山,幾叢山伴溪,三五好友在檨仔腳下喝茶或捏陶,伴山伴溪也伴雲,所謂寶來,或許這裡的幽幽之靜,正是喧囂城市的難得之寶。

寶來里位於高雄市六龜區、海拔六百至一千公尺間,是六龜區最北的村落,除了四面環山,荖濃溪與寶來溪在此匯流,帶來特殊的弱鹼性碳酸溫泉,有時徐徐山風吹來,幽靜寶來就在山煙裊裊之間,在山與溪交匯之處。

2009年的莫拉克風災,雖然一度重創這顆位於南橫公路上的珍珠,但寶來人展現了無比的韌性,十多年過去了,現在來到寶來的人,反而因著各種理由,有些人是為山煙與溫泉而來,有些是為窯燒的麵包而來,還有些人是為寶來窯、植物染,另有些人就只是貪戀檨仔腳下的幽靜,想要在此多停留一會兒。

        檨仔腳(Suai-A-Ka)是高雄市寶來人文協會經營的文化共享空間,向山望去,兩株老芒果樹就佇立在前方街頭,拜訪寶來,來檨仔腳坐坐,似乎不需要任何理由;這裡是災後由協會集結社區人的力量共創的空間,協會執行長李婉玲說,以前發展觀光的模式,可能都是直來直往,不是泛舟就是泡湯,現在更了解自己家鄉的山林,反而更希望遊人稍微慢一點,不為任何目的而來,悠悠漫漫地體驗寶來最珍貴的幽靜。

 

靜心從寶來陶開始

       「把土壓平,慢慢打、慢慢壓,手心要在貼在陶土上…」, 檨仔腳文化共享空間正進行寶來陶DIY課程,素人工藝師李婉瑜和劉玉修,非常有耐心地指導遊客以一片血桐葉塑形,嘗試捏出血桐葉形狀的陶盤。

寶來人文協會成立檨仔腳文化共享空間之初,便是希望以此空間帶著社區人向前走,因此協會辦理了許多培力課程,從中培養素人工藝師,李婉瑜過去是幼教老師,沒想到如今成為熟稔陶藝的工藝師,不但指導遊客進入陶的世界,她自己也做陶,可別小看手中的那一陀泥土,「靜心就從這裡開始」 ,李婉瑜笑著說。

     究竟要多久的時間,才能等到一方泥土變成葉脈清晰的陶盤?幾乎每位參與做陶的遊客都會問,李婉瑜說,捏陶完成後,必須先晾乾一周,之後入窯進行第一素燒,在900度的高溫下,必須素燒八小時。第二次素燒則必頁在1200度的高溫下,素燒15小時;等於燒了烤,烤了又燒,火裡來火裡去,才能煉出特有的紋路與手感。

     「正因為燒製不易,因此捏陶的時候更要注意厚度要平均,整體結構要平衡」,另一位捏陶工藝師劉玉修以熟悉的手藝,親自示範拍打、捏陶的手感,許多遊客在清涼泥土與手掌心接觸的剎那,對大地的敬畏之心也跟著油然而生,泥土的觸感原來如此無暇。

     劉玉修是餐廳總舖師,年輕時就嫁到寶來,在這裡生活了半輩子了,可能太習慣山中風土,學起捏陶,絲毫沒有違和感,時間久了,她和李婉瑜都成了檨仔腳的陶藝工藝師,是素人,也是山中生活的老師, 劉玉修常常上完課後就趕著回餐廳煮大菜;土生土長的李婉瑜更珍惜災後帶來的生命轉彎,一路看見不一樣的自己。

檨仔腳現場有許多陶藝作品,除了大師作品外,劉玉修會在自己的作品印上「玉」字標記,李婉瑜則會印上一隻魚的標記,從作品出爐的那一刻起,他們已是雕塑自己生活的大師。

日作染的山林學問

     除了寶來陶的體驗外,遊客也可以體驗日作染,植物染老師鄭錦香原是高雄茄定人,被稱為「船長的女兒」,雖是從海邊嫁到山裡,但她早已習慣了山中生活;她說自己原本是裁縫師傅,沒想到如今成為植物染老師,連她自己都驚嘆這樣的巧合安排太奇妙,也許正因為更了解布的習性,如何纏繞綁線才能產生不同的圖案,讓每一次的染布,都像是一場布上之旅,有植物的軌跡與氣味在其中。

    「植物染以天然棉布最佳,選擇想要染的植物顏色,經過煮汁、萃取,再經過綁線設計「留白」,就能在熬煮之後開展新的世界」,鄭錦香娓娓說明整個植物染的流程,原來整個染布花樣的設計,其實就是留白的想像,不下手的地方才是染色的版圖,這樣的染布流程,常帶給遊客無比驚嘆。

    「這是墨水樹,是做鋼筆的材材,會染出藍灰色;那是洋葱皮,會染出正土黃色;還有蘇木、阿勃勒、薯榔、檳榔、紫膠蟲等,都是植物染的染料之一」,這位船長的女兒來到山中多年之後,各種植物的特性早已了然於心。

     經過熬煮、拆線再風乾,整個體驗過程大約需要一個多小時,就能讓遊客帶著自己染色的成品回家;每回看著遊客攤開自己親手染的作品,鄭錦香和遊客一樣期待又興奮,有些留白的展現,就是會出人意料,日作染的魅力即在此。

 土窯胖的香味

其實檨仔腳文化共享空間設計了多套見學旅行的體驗,除了寶來陶、日作染之外,還可以參與窯烤手作,窯烤披薩、其中窯烤麵包的樸實風味,最讓遊客驚豔;那日走訪檨仔腳時,正好遇到遠道而來的遊客再次回購剛出爐的麵包,客人說,山裡的麵包非常好吃,除紮實口感,竟然還有山的味道。

陶藝大師李懷錦老師為檨仔腳做了兩座大烤窯,不但造型可愛,烤窯居然為寶來人開啟不一樣的期待,每日出爐的麵包香,有核桃紅豆口味、還有南瓜、地瓜口味,核桃芒果也可以,核桃乳酪也可以,「土窯胖」的喜悅,就像這些造型可愛的麵包一樣,胖胖的, 飽滿飽滿。

另外一個引人懷舊的則是大灶餐,光是大灶燒柴起火、裊裊炊煙、圍著大灶吃飯的畫面,就不知道勾起多少人的童年記憶。這也讓檨仔腳與一般的餐廳、教室格外不同,那更像是一種記憶與學習共享的所在。

看檨仔腳日日長出不同的樣貌,高雄市寶來人文協會執行長李婉玲說,檨仔腳這個空間原本就是採取自然材料與工法,集眾人之力與記憶所創造的空間,來山中見學旅行,等於重新按下生活的reset鍵,下山的時候,必是見山還是山。

統籌企劃:陳美惠,文字及照片:翁禎霞

教育部USR計畫「里山根經濟2.0- 林下經濟、生態旅遊的聯盟發展與農林地碳匯人才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