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多多鳥和木木想

多多鳥和木木想,到底是怎麼開始的?或許是大自然的召喚,也或許是山城人文的吸引,總之,有那麼一年的那麼一天,一個女孩回家了,長出了多多鳥濕地,又有那麼一天,多多濕地的客廳變成了木木想,所有森林中的生態與想像,就像蝴蝶振翅一般,在這裡張開了夢想的羽翼。

吳憶萍,學的是美術,在城市當過兒童美術老師,當過婚紗攝影師,2007年回到家鄉六龜時,也是從學校的環境及藝術教育做起,那時她還沒有想好回鄉可以做什麼,沒想到一場莫拉克風災,硬生生地打亂了原本生活的一切,是在重建的路上,她才真的重建了生活,並重新勾勒了自己與山城的關係。

「剛開始,我只是想挖兩個池子,看看青蛙會不會回來?」吳憶萍記得以前她最愛在附近水溝看青蛙,但莫拉克颱風的前三天,青蛙的鳴叫聲就突然不見了,當時無法了解大自然與生物之間的連結奧妙,後來歷經風災,土石流幾乎淹沒農田及青蛙叫的地方,她才想著也許該挖個生態池,讓青蛙回家。

  2009年的莫拉克颱風為南台灣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災難,吳憶萍的家和工作室也被土石淹沒,瞬開成為災民的她也一度有過「一走了之」的想法,但當時她在山裡的學校開藝術課程,校長卻一再叮囑「絕對不能停」,即使當時山路不通,她得繞著好遠的路才到得了學校,但是孩子到哪裡,她就到哪裡,組合屋、天台山,再遠她都去上課,自己反而在這段時日獲得了最大療癒。

   此時她想起很多年前她曾經參觀的屏東柚園,一個保有多樣生態的濕地,「要是自己可以在六龜造一個,也許青蛙就能回來了」,當時吳憶萍父親名下有塊地,荒廢到草長得比人高,於是她開始動手開挖自己心底的夢想,種下一顆濕地的種籽。

連她自己都想不到,14年之後,自己成了農夫,成了生態解說者,腳下的土地真的長成了多多鳥濕地學校。

多多鳥濕地學校

    「那是春不老,那是苦戀,後面是山茶…」,位於山腳下的多多鳥濕地學校,位於台27線旁,佔地將近兩分,走進這一片綠意,頓時有種走進小小森林的愜意與驚喜。

「多多鳥」,其實是很久以前一種因為人類不珍惜而滅絕的鳥類,當初以「多多鳥」為名,或許就是吳憶萍心底某個角落的堅持與倔強吧!希望把某些在土地上失去的東西再找回來,於是有了多多鳥濕地學校。

    不過與土地打交道,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吳憶萍幾乎是從零開始學起,摸索如何栽種植物、如何吸引生物回歸,鄰居好友送什麼,她就種什麼,種死的不知凡幾,但也有綠樹慢慢生根茁壯,從挲草開始、從澆灌開始,歷經五千多天的磨練,每一日的腳踏土地,她才終於慢慢掌握土地的脾性,如今的她穿著雨鞋,對園子裡的動植物生態如數家珍,連虎頭蜂群起來攻,她都能聽到,這一片山腳的土地,真的教了她一身武藝。

「你找得到面天樹蛙嗎?還有,黑蒙西氏小雨蛙又在哪裡?」,最讓吳憶萍心喜的是,全臺有卅多種青蛙,在多多鳥的生態池就能找到十五種;還有生機盎然的蜂箱,如今的她能從容起拿起蜂巢板解說蜜蜂的一生。

十四年前,這裡不過是一塊荒廢不起眼的農地,每遇颱風,總有土石流要灌進來,吳憶萍得像希臘神話裡的薛西弗斯,一次又一次地重來,但當陽光再次出現,綠樹又會長回來,蜜蜂、青蛙都會再來,她笑著說「面對極端氣候,多多鳥也會變成韌性園區的。」

    最讓她驚喜的是,蜜蜂收成的森林蜜,茶樹收成的山茶,檸檬做成的果乾,像是大自然的禮物,讓她得以再推出「多多鳥野是森林系」的產品與認同的朋友分享。她說,生態導覽、品牌連結,這些都是她當初在規劃人生時不曾想過的事,但如今站在多多鳥濕地學校的綠色草地上,她似乎已能理解大地教她的功課,「我們如何對待大自然,大自然就如何對待我們。」

森林的想像─木木想

在多多鳥濕地學校的旁邊有一處木木想書屋,如果說,多多鳥濕地學校展示的是生態與土地,那麼木木想傳達便是山城的人文與森林的想像。

木木想書屋是由高雄市荖濃溪環境藝術促進會成立,書屋收納了許多有關六龜的書籍與繪本,有許多都是協會與吳憶萍共同調查採訪有關六龜的故事,如今這裡不但是一處說故事的據點,現場還 展示與伐木及採樟歷史相關的各式工具,如一頁精彩的六龜人文歷史,生動地開展在遊客的眼前。

六龜在日治時期是採集樟腦的重要產地,同時也是重要的伐木據點,平埔、客家、原民、閩南、外省等都族群都在這裡匯聚,書屋裡掛著長長短短的伐木工具,幾乎就是那一代伐木人的汗水與智慧。

高雄市荖濃溪環境藝術促進會理事長林文智花了許多年到處蒐集這些工具,他認為六龜的歷史不能只躺在檔案裡或書裡,而是應該走出老照片鮮活呈現,「這是威力強大的五齒鋸、那是長度一尺八的尺八鋸」、「還有比人還高的雙人鋸,比大腿還粗的牛腿鋸」,林文智雖不是伐木人,但歷經多年調研後,卻也像伐木人一般,能娓娓道來六龜的伐木歷程、還有那段山城裡的黃金歲月;另外協會還復刻了木馬,參訪民眾只要以木馬載運木頭往前走幾步,就知道當年開採歲月的舉步維艱。

走過多多鳥,走進木木想,這裡彷彿是六龜生態與人文的天然櫥窗,讓人一眼便愛上這座山城的獨特魅力,人文裡有山的紋理,山裡有人的故事。透過親身體驗,地圖上的六龜不再只是地名,而是一片充滿生命力的天地。

統籌企劃:陳美惠,文字及照片:翁禎霞

教育部USR計畫「里山根經濟2.0- 林下經濟、生態旅遊的聯盟發展與農林地碳匯人才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