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六龜區中興社區的小徑走去,拐個彎就到了尹家有機農場,天氣好的時候,農場的綠色盎然,搭配特有的「六龜藍」,一切都變得特別純粹,在這裡生活超過一甲子的張碧雲,對六龜山城有著無比深情,看著滿園百果,她總是笑著說:「我們這裡就是空氣好」。
再看看餐桌上的菜色,就更讓人驚喜了,坊間的蒸蛋呈現的是雞蛋的淡黃色,張碧雲的蒸蛋則是雞蛋加鴨蛋的活力色,她說「這是一早在農場撿的蛋,絕對是最新鮮的」,就在不遠處,雞鴨鵝還在果園的草地上咕嚕咕嚕地叫著,從產地到餐桌,居然只有幾十公尺的距離。
六龜藍 石頭城
六龜區位於荖濃溪畔,處於屏東平原與中央山脈之間的丘陵交會地,可能是溪谷長年沖刷,每次經過荖濃溪轉進六龜,總覺得天空變得特別清朗,空氣間有山的味道,在十八羅漢山的環繞下,六龜的天空有著特有的「六龜藍」,很明亮、很清徹。
這裡因為自然環境佳,過去在日本時代曾是重要的樟腦生產地,當年有許多中北部的客家人移民至此,因此形成六龜特有的多元族群,除了當地的平埔族、原住民族、還有客家人、外省人聚集於此,多族群在此交融出不一樣的山居歲月。
中興社區是六龜區唯一的眷村,1959年間,政府安置了一批退役軍人在此屯墾,面對一望無際的石頭地,在資源匱乏的當年,退除役官兵是以徒手搬石頭的土法煉鋼,一步步把石頭地變成了可種植的農田。
張碧雲是祖籍四川的客家人,兩歲時跟著父母來此,從此定居在這座質樸的山城,另一半則是湖南人,當年兩家跋涉千里來到臺灣,最後第二代在此落地生根成了六龜人,而且一住就是六十年,六龜對她而言,早就是家鄉了。
風災後大挑戰 芒果園變百果園
鄉間農家都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她和先生原本利用家裡的農場種水稻,十多年前改種金煌芒果,沒想到遇上了莫拉克風災,農場損失慘重,於是他們接受了農政單位的輔導,改走有機路線,並且聽從專家建議從單一水果變成混種,這些對張碧雲來說,雖然都是不熟悉的挑戰,但可能從小就是在石頭地長大的孩子,她對挑戰從不畏懼,「學,就是了」,於是原來的金煌芒果園,就在她的學習精神下,一步步變成了百果園。
現在園子裡的果樹十分多樣,芒果、黃金果、牛奶果、火龍果、枇杷、橄欖、榴槤蜜等,產量雖少但多樣,正符合她每周跑微風市集擺攤,攤位上的每一樣農產都是她細心栽培所得,「說真的,有著滿滿的成就感」,張碧雲對自己百果園非常滿意。
轉型期間,她還配合公部門,開放自家農場推動一日農夫的體驗,同時還推出DIY,讓遊客參與橄欖蜜餞、芒果冰等製作,在遊客的流動之中,她才深刻體認自家的農場其實是生機無限之地,不但能培育百果,還能促進人的交流。
農場的多種可能 混種新生機
尤其在屏科大陳美惠老師團隊介入輔導後,張碧雲更確定自己的農場展現的是混種新生機,還有農場的餐桌一攤開,一桌子的菜也可以連接自己的生命故事。
尹家有機農場佔地約一甲,過去定期得找人除草,每次都得花不少錢,自從陳美惠老師團隊建議林下養雞後,她在果樹下養了幾十隻雞、 鴨、鵝,那是農場裡最熱鬧的角落,每天一早,她下田撿蛋的時候,「那是每天一早最驚喜的時刻。」
最讓張碧雲意外的是,養雞養鴨除了生蛋,居然還能幫忙除草,果園裡的草被「吃」得乾乾淨淨,就如同定期修剪般,也因為有這一群小可愛的陪伴,讓農場生機處處,張碧雲甚至捨不得殺園子裡的雞,只撿蛋,相互陪伴,主人有心有情,農場也就生機盎然。
陳美惠老師近年在山林間的社區力推家庭農園,以密集式的多層次農林混作,栽種可食用或使用的農林作物,也可搭配畜禽飼養形成混農經營,尹家農場的規模比一般家庭農園大上許多,但混種的精神是一樣的,兼顧了就地保種、生物多樣性、互助分享,山城農場有了新的樣貌,
從產地到餐桌 山中風味餐
為了讓拜訪山城的朋友感受農場的自然風貌,尹家有機農場還推出了風味餐,加上農場主人張碧雲是四川人,四川的辣味更是故事的起點,因此在風味餐桌上,還能聽到當年退除役官兵屯墾六龜的故事。
風味餐的菜色包括尹家農場蒸蛋、橄欖汁樹豆豬腳、檸檬涼拌木瓜絲、家傳口水雞、碧雲山房清炒食蔬、農場每日例湯、冷泡山茶、有機水果盤,所有餐桌上的蔬果幾乎都是來自於農場的新鮮採摘,「那過貓是一早摘的,還有紅心芭樂也是農場採摘的」,張碧雲逐一介紹農場出產的蔬果,對於這一桌當令滋味,非常開心能與人分享,她還說,除了肉類得外買外,其餘的都是這一片土地長出來的,改日她還打算在農場裡挖個小池子養魚,這樣就連魚都是農場的,離自給自足就更進一步了。
為了學習更道地的四川口水雞製作,陳美惠老師團隊還請來高雄餐旅學校的專業老師現場指導,在辣麻之間融和山城的故事,每次只要一上菜,張碧雲就會講起上一代從四川到臺灣、再到六龜的大遷移故事。
這幾年先生過世、孩子在外工作,農場工作多半由張碧雲一人打理,她同時還擔中興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公私兩忙,但是她一樣忙得起勁。
她說生活需要勞動,況且在農場裡有雞鴨鵝陪伴,還有百果輪番收成,最重要的是經常有喜歡山城的朋友交流支持,有時候只在農場裡品茗,都有悠然見南山的怡然自得,抬頭能見「六龜藍」,山城的最大自在,莫過於此。
統籌企劃:陳美惠,文字及照片:翁禎霞
教育部USR計畫「里山根經濟2.0- 林下經濟、生態旅遊的聯盟發展與農林地碳匯人才育成」